【文章前言】:我是山里的孩子,记得小时候,老师问我:“你长大了干什么?”“当医生……”我仰着头想了半天小声道。“嗯,要得,山里人看病就是难啊!那么孩子,你想不想走出大山呢?”我瞪大迷茫的眼睛望着老师喃喃道:“走出大山?……”
我讲述的人物就是我的小学班主任李明琼老师,她是我们村里的代课教师。她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平凡得就像山里随处可见的石头。但她现在却是我们高云村小唯一的教师,一位每天早上举着火把,晚上伴着星星来回翻越十多公里山路的女教师。仅凭一个人撑起一所学校,够牛的吧!
在王维的《鹿寨》诗中,这样描写着鹿寨山:空山不见人,但闻人语响。家乡的高云山与之相比,决不逊于它的孤寂和空旷。在这片远离现代文明的山沟里,农民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几代人都不识一个大字,愚昧伴着贫穷像荒草一样在山沟里疯长。
30年前,一位背着行囊的年轻小伙子在大山的脊梁上歇息,他时而站起眺望远处,时而坐下沉思片刻,最后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枝条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“回”字,便急匆匆的向大山的深处走去……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是别人,正是山里的“龙娃”———蒋清泉,蒋清泉1978年考上渠县师范,本是龙娃跃出龙门,可他不愿看到山沟里的景象,决心在家乡的土地上播撒文明的种子,让知识改变贫穷。
蒋老师的家离学校大约有5公里的路程,上课的第一天,校园的钟声终于敲响了。尽管四面透风的“教室”里,摆着的是从各家各户搜集来的残桌破椅,尽管野惯了的孩子们乱糟糟成一团,可第一次讲课时,蒋老师还是激动地流下了热泪,心中油然升起一种神圣感。
两年后,村子里一位聪明漂亮的姑娘嫁给了他,这姑娘后来成了我的小学老师 。
冬去春来,岁月更替。1998年,蒋老师积劳成疾身患胃癌,虽因手术及时保住了性命,但无法再回到心爱的课堂了。几位代课教师都嫌工资低相继南下打工去了,山里实在太清贫!可是看到孩子们一双双如饥似渴的眼睛,李老师怎么也舍不得这群孩子呀!她毅然决定:“用自己一生的时间,做最好的撑船人”。
就这样,整个学校至今就剩下她一人,坚守在那海拔1010米的高山之上。下面是用数字对李老师的记录:今年52岁,代课11年,每天徒步10余公里(大约3个小时),3级复式教学,每天到1公里外的山脚担水,为学生蒸饭,每学期从中心校背回80来斤重的教科书,徒步行走长达4个半小时。再看看李老师的日程表吧,早上6点起床,6点半赶往学校,8点担水,11点生火蒸饭,12点半上山打柴,下午5点回家。时间总是安排得满满的,就连学校添瓦加木,修理桌椅的活她都全包下来了。尽管李老师已年过五旬,却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用不完的精力。
在物欲横流,金钱至上的今天,有多少人对金钱不是趋之若骛?多少人不是带着功利心在看问题、做事情?而大山里的李老师呢?她现在每月仅仅拿着300元的代课金,还要经常掏腰包为孩子准备感冒药和学习用品,她到底为着什么?钱么?NO!儿女都已自立,并生活富裕:那她为什么要留在大山里呢?朋友们!你们说呢?
前些日子,我回老家看望李老师时,她深情的对我说:“每当我站在山顶,看到漫山的映山红时,就觉得十分的幸福快乐!” 。在我的记忆中,那是李老师最有诗意的一句话。我明白她的意思,而今的我,也成为了一名家乡的小学教师,也许不是她眼里最闪耀的那一丛映山红。老师啊,长大后,我就成了你,才知道小时候你对我的殷殷期望,才知道大山深处的教室里放飞的是希望,才知道那块沧桑的黑板,写下的是奉献,擦去的是名利。
又是一年花开时,李老师又采来了一束火红的映山红,昏暗的教室顿时熠熠生辉。她深情的告诉孩子们:“即使吸吮贫瘠也要灿烂绽放,就像漫山遍野的映山红。”
一灯如豆,四壁青辉。在物欲横飞的年代,我甘愿守住一方净土,安于三尺讲台,像李老师一样用最朴实、最平淡的无声大爱雕铸师魂!